笑望沧溟千军破

一个自带冷逆拆cp体质的渣

行军帐篷入口的布帘被轻轻掀起,穿着军装的弗朗西斯走进来,拍了拍正伏案工作的安东尼奥的肩。
“果然还在工作吗,小安东?总是这样身体可是会吃不消的。”
安东尼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着回应弗朗西斯。
“没关系的,反正以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弗朗西斯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
“终于打算投降了吗,你可真是让哥哥我好等...”
“不,我不会投降。”
安东尼奥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道:“上司的命令是,在卡马拉萨(西班牙城市)和你们决一死战。”
“不过弗朗你说得对,我确实该休息休息了,要是我继续这么边发烧边批文件,没准会有士兵被传染的。”
不会传染的。弗朗西斯在心里回答。
他们都心知肚明,安东尼奥会生病是因为战火已经摧毁了他的大部分城市。
所谓的决一死战,也只不过是不愿承受投降屈辱的可悲战败国试图用死亡来维护最后一点尊严。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可他们都无能为力。
领导者的命令,是身为国家永远无法违背的。
即便这命令会让他粉身碎骨。
“呐,弗朗吉,我最近有点失眠,你能再给我数一次羊吗?”
弗朗西斯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中有几乎不可见的悲伤。
“当然,我可是世界的法国哥哥。不过你既然想睡觉,就赶紧把衣服脱掉然后乖乖躺到床上去。”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熟练的解开衬衣上的纽扣:“是是是,不过弗朗吉,为什么同样的话你和安道拉(即安道尔公国,西班牙语发音为安道拉)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衬衣滑落,露出古铜色皮肤上密布的交错的伤痕。弗朗西斯的呼吸一滞,却强作镇定的继续与安东尼奥攀谈。
“安德(法语发音的安道尔)说什么?”
“噢,前几天他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也要我把衣服脱掉来着,可今天弗朗你要我脱衣服我就总觉得像在勾引我上床。”
“是你自己想多了。哥哥我的魅力可是谁也挡不住的,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搭讪,那些美丽的女孩就会自己出现在我的怀抱里。”
安东尼奥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哈哈,法国你可真会胡说啊,我都快要相信了呢。”
“喂!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吧!不觉得这样太伤人了吗!”
安东尼奥揉了揉头发,低笑着开口。
“对不起啦法国,不过说起来,不知道安道拉跑到哪去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安道尔城在两天前沦陷,是弗朗西斯亲手把短剑插进了他的心脏;他还记得安德当时分不出是释然还是嘲讽的笑。
现在看来,应该是嘲讽。
对自己的弱小,对战友的无能为力,对敌人的身不由己的嘲讽。
安东尼奥解开腰间的皮带,当着弗朗西斯的面将配枪抽出,放在枕下。
像是几百年前他们还是战友时那样。
弗朗西斯清楚的记得,安东尼奥曾经用放在枕边的枪,了结了数十个夜袭者的生命。
他问过安东尼奥为什么要将枪藏起来,安东尼奥回答:“面对偷袭,只有不被发现的枪才有用。”
当时弗朗西斯开玩笑似的问他,如果有一天他们为敌,安东尼奥要怎么办。
他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是敌人,我会告诉你,我的枕下有一把枪。”
一语成箴。
问题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小安东,你恨我吗?”
明知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却仍旧固执的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斩断自己永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与贪欲。
“肯定是恨的吧,有那么多的国民死在你们手上,我却无能为力。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弱小,强大,兴盛,消亡。这样周而复始的重复着。比起再苟延残喘几十年承受其他人的侵略,我宁可死在弗朗你手上。”
安东尼奥朝弗朗西斯微笑,神色轻松的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而非关乎自己生死的问题。
可我宁可听到最恶毒的咒骂,也不想见到你笑着面对死亡的样子。
弗朗西斯将他按倒在床上,语气有些慌乱。
“既然要听我数羊,就安静的听好!”
“要数了哦。”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四只羊。”
“五只羊。”
“六只羊。”
“七只羊。”
“八只羊。”
“九只羊。”
“十只羊。”
弗朗西斯无意间低头,看见安东尼奥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的上衣。
“小安东?”
安东尼奥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是在想,弗朗吉你穿西班牙军服比穿法国服装帅多了。”
弗朗西斯不满:“你说什么!法国的军服永远是最时尚的!”
安东尼奥无奈的叹气:“可是那样红配蓝真的不适合你,还是黑色比较好看。”
他们默契的忽略了衣服的来源,以及衣摆上的血迹。
“好了好了,哥哥我继续数羊了。”
“十一只羊。”
“十二只羊。”
“十三只羊。”
“十四只羊。”
“十五只羊。”
“十六只羊。”
“十七只羊。”
“十八只羊。”
“十九只羊。”
“二十只羊。”
安东尼奥打了个哈欠。
“弗朗吉,我记得上次你给我数羊的时候,基尔连续吵醒了咱两次,你还和他打了一架。”
弗朗西斯不以为意。
“谁叫他半夜不睡觉满军营乱喊,你放心吧,这次不会再有人吵你了,安心睡吧。”
两年前,路德维希死在本田菊刀下,连带着住在德国家的普鲁士也一起消失。
“二十一只羊。”
“二十二只羊。”
“二十三只羊。”
“二十四只羊。”
“二十五只羊。”
“二十六只羊。”
“二十七只羊。”
“二十八只羊。”
“二十九只羊。”
“三十只羊。”
他们上次这样完全不设防的暴露在对方面前是什么时候了呢。
弗朗西斯不记得了。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
久到要用一生去回忆。
“三十一只羊。”
“三十二只羊。”
“三十三只羊。”
“三十四只羊。”
“三十五只羊。”
“三十六只羊。”
“三十七只羊。”
“三十八只羊。”
“三十九只羊”
“四十只羊。”
弗朗西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的不能投降吗,小安东。”
“抱歉,弗朗吉。”
安东尼奥半闭着眼睛回答。
“可是投降有用吗。呐,弗朗,你是来杀我的吧。”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
安东尼奥抬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对方腰间不自然的凸起。
“弗朗,这次也麻烦你了,一定要数到我睡着哦。”
“四十一只羊。”
“四十二只羊。”
“四十三只羊。”
“四十四只羊。”
“四十五只羊。”
“四十六只羊。”
“四十七只羊。”
“四十八只羊。”
“四十九只羊。”
“五十只羊。”
安东尼奥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帐篷中。
“安东,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
看来是睡着了呢。
这样都能睡着,真不愧是亲分呢。
弗朗西斯勾了勾嘴角,眼尾却有水滴不受控制的滚落,在地面上混合着灰土,蜿蜒勾勒出破碎的城池。
不知画出的是世界的哪个角落。



忘了怎么不带图发文,有小天使教教我吗【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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